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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懂雍正和乾隆的人,只有他

George2年前 (2022-05-25)网络资源741
法国人类学家李维·史陀——“技艺,是人在宇宙中为自己找到的位置。”

节目《国家宝藏》带火过很多文物,因此我也深受节目的感染,就连没看过节目的人都听说过“瓷母”,各种釉彩大瓶。

一边嘲笑乾隆的“农家乐”审美,一边止不住惊叹那时的制瓷水平之高。

而让瓷母得以诞生的,是一位卓越的督陶官——唐英。他任职28年,在清朝四位督陶官中,任期最长,负责监督雍正、乾隆时期清代官窑瓷器的烧造。

我们以为是帝王的审美影响着时代,其实是督陶官这样的人将皇帝对美的想象转化成现实。而唐英,可以说是最懂雍、乾皇帝心意的人。



沈阳人唐英,生于康熙年间。他7岁进私塾读书,14岁被编入内务府八旗满洲正白旗包衣。包衣,就是“家奴”。一日为奴,终身为奴,他的人生起点着实不高。
而16岁,唐英的人生出现了第一个转折点。他进宫,来到了养心殿造办处,这里是为皇宫制造御用品的地方,养心殿原是其中一个作坊,直到雍正住过之后,就变为皇帝寝宫。

在这期间,他随时能看见宫内的书画珍宝,接受的艺术熏陶都是皇家级别的,于是培养了书画的爱好,还常受到内廷画家王原祁的指点。

清 唐英

直到雍正年间,他除了负责原有工作,还要当“画样师”,就是把皇帝的心意画出来,也许是器物样式,也许是某种设计。
日积月累的艺术修养和才华终于被人赏识,他的画作多次得到雍正肯定,从此他的人生连上三级台阶:

雍正元年(1723),唐英被提拔为内务府员外郎。

雍正三年(1725),圆明园来帖,称唐英“奉旨画的款式甚好”。

雍正六年(1728),唐英受命赴景德镇,协助督陶官年希尧工作。

清 唐英《寒梅图》

清朝在此之前,已有两位著名的督陶官,康熙年间,臧应选督陶时的御瓷叫“臧窑”;郎廷极督陶时的御瓷叫“郎窑”。而雍正时,年希尧督陶时的御瓷叫“年窑”。
看起来,他离高位仅一步之遥,但命运暂时不会让他那么顺利。

果然,目前他“没有功劳,只有苦劳”,虽然年希尧(年羹尧的哥哥)是督陶官,但其实唐英才是御窑厂的主要负责人,“一切烧造事宜,俱系奴才经营”。

而且去景德镇这年,他已经47岁了。在此之前,他甚至并不懂陶瓷烧制。谁能想到,未来的督陶官竟是从后半生才开始接触陶瓷烧造。

清 唐英 手书佑陶灵祠瓷匾

清 唐英 陶冶图(部分)

为了当好“协理督陶官”,他向工匠学习,和窑工们同吃同住三年,一起淘泥、揉泥、拉坯、捧坯……就像他自己说的:“用杜门,谢交游,聚精会神,苦心竭力。”
陶土纯实,唯有洗去浮华,真心以待。他的心境变了。“陶人有陶人之天地”,这里的日子虽然辛苦,但也是一片天地。

他把自己在这的随笔取名为《陶人心语》。渐渐地,他从曾经的包衣,变成一个得心应手的陶人。



三年的实践让唐英懂得制瓷的每一步,所以做事勤恳务实。
先后在雍正、乾隆身边,虽然伴君如伴虎,但也让他更懂如何体察圣意。
而且在督陶工作中,他还渐渐发现,从少年开始的艺术积淀开始起了作用,让他对瓷有独特的审美。
唐英能文善画,写诗写戏剧,还懂书法篆刻。还曾写过一副楹联:“未曾随俗唯求己,除却读书都让人”。不与世浮沉,以读书自乐。他,仿佛就是个文人。
原以为文人的心,总是喜静,但唐英的心想是有两半,不然怎么能读懂雍正的宁静克制、乾隆的热情与冒险。一半如冰,一半似火。
终于,在他54岁时,正式成为督陶官。果然,由他主持烧制的瓷器,深受雍正乾隆皇帝赏识,甚至乾隆年间的官窑被人们尊称为“唐窑”。

雍正喜欢宋瓷的极简恬淡,他便仿烧宋瓷,惟妙惟肖,几乎乱真,而且“增一分则拙,瘦一分则陋”。比如这件仿汝窑,宛若雨过天青,清新宁静。

清 雍正 仿汝窑石榴尊 | 故宫博物院

他领悟到雍正内心的隐忍,喜欢把审美寄托在单色釉中,便创烧了一些釉色。比如内敛含蓄的“茶叶末”,果然皇帝一眼相中,觉得他“古雅沉静”。

清 雍正 茶叶末釉贯耳壶 | 故宫博物院

就算是彩釉,他也能结合自己的书画才能,创新出“墨彩”。简单素净,典雅大气。

清 雍正 珐琅彩墨彩山水碗(局部) | 台北国立博物院

而已经见识过各种精美瓷器的乾隆,还希望在烧造技艺上有更多突破。

于是唐英让粉彩上的描画更精细,枝叶纤细,花朵瓣瓣分明。

清 乾隆 粉彩桃纹天球瓶(局部) 

清 乾隆 粉彩过枝寿桃蝙蝠纹盘 | 南京博物院

唐英创新的瓷器让乾隆爱不释手,于是召他进宫领赏。皇帝喝得七分醉,让他烧一个代表大清盛世瓷器。

唐英召集御窑厂的工匠们商量,工匠们都说这是“异想天开”,根本不可能。

高温釉和低温釉存在于同一件瓷器上已经十分艰难,更何况15种釉彩、17种纹饰集于一身。烧坏的次品、丢弃的碎片数不胜数。

尽管烧造可能性只有0.23%,但是唐英却让这件“不可能”的瓷母得以诞生。

清 乾隆 各种釉彩大瓶“瓷母” |故宫博物院 

除了釉色的创新,他还竭尽所能在器型下功夫,精巧复杂如转心瓶,转动外瓶,就可以通过中腹镂空的部分看见小瓶在内层同步旋转。还有交泰瓶,瓶体上下于纹饰间相互钩套、连为一体,可以活动却不能分开,寓意"天地交泰"。

清 乾隆 粉青釉暗花描金夔龙纹交泰瓶  | 故宫博物院

还有奇巧逼真的仿生瓷、象生瓷。我们难以想象,瓷器竟也能青翠如绿松石,古朴若青铜器;一个瓷盘里的螃蟹、荔枝竟然都能用瓷烧出来。

《中国的瓷器》里说:“中国瓷器,到了唐窑,确实集过去所有制作之大成。这表现在瓷器装饰方法,造型设计以及制瓷技术方面”。

清 乾隆 景德镇窑松石绿釉菊瓣盖碗 | 上海博物馆

清 乾隆 古铜珐琅彩出戟四龙罍 | 沈阳博物院

唐窑窑火不灭,可升督陶官后的唐英已年近花甲,无法长期留驻景德镇。但他依然把控大局,将帝王的审美传递于千里之外的“老格”——他在厂中的得力助手。

终于,他从曾经的陶人,变成了遥望远方的文人。那颗细腻的心,将许多美的想象凝成器物。不管是雍正的念旧,还是乾隆的喜新,唐英都能懂。

清 乾隆 粉彩螃蟹百果盘  | 故宫博物院



记得苏轼曾言:“吾上可以陪玉皇大帝,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儿,眼见天下无一个不好人。”唐英的一生如是,上可懂得圣意,下可与匠人同住。
乐观旷达的苏轼,也许有一些处世的天赋。而唐英周旋其中,承受了许多心酸。正如他写的《书怀》诗云:“风尘中学者,冠盖里陶人”,虽为学者,却染风尘;虽顶冠盖,却是陶人。

这其中的辗转和纠结,就像阎崇年老师曾用八个字总结过他的一生:任劳、任怨、任贫、任贱。

图|景德镇御窑博物馆

任劳,就是累。任职二十八年如一日,小心谨慎,兢兢业业,积劳成疾,三患大病。
任怨,就是冤。无论瓷器数量质量出问题,还是时间延误……不管过错是否在他,都会挨骂、挨罚,有一次甚至被皇帝罚四年多的俸禄。而面对宫中权贵,也常常要“冷热面前陪色笑”。
任贫,就是穷。自明朝始的陶官中,贪污者比比皆是,可唐英没什么额外产业,甚至还自掏腰包,他自嘲“六十五年半贱贫,贱贫琢练老精神”。

任贱,就是卑。唐英虽官为督陶,却身为包衣,深知自己是皇帝家奴。“渊深临战栗,冰薄履彷徨。”唯有勤勤恳恳,以求平安。

图| 景德镇御窑博物馆

唐英,仿佛想用一生兢兢业业,褪去自己低贱的包衣身份。还希望儿孙读书、参加科举,考功名、做重臣。

没想到乾隆却想他二儿子学习瓷务,接他的班,唐英怎愿意儿子再步后尘,一生如履薄冰。于是在同年夏天,75岁的唐英就请求辞职。乾隆勉强同意,可他无福养老,离职当月就过世了。

图|景德镇御窑博物馆

想起唐英自封为蜗寄老人,像蜗牛一般寄居在小小的壳里。他的确背负着重重的壳,但也算一步步往上,爬到了高处。
从包衣到督陶官,他终其一生在找一个身份。就像法国人类学家李维·史陀说的:“技艺,是人在宇宙中为自己找到的位置。”至少在我们眼里,他是陶人、是文人、是敬业卓越的艺术家。

人生海海,谁还不是在困境中挣扎、浮沉漂泊?愿我们终能找到自己的位置,泰然释怀。

图|景德镇御窑博物馆

参考资料:
《御窑千年》唐英督陶 . 《百家讲坛》栏目
“瓷圣”唐英被嫌弃的一生 . 松前茶室
东北唯一的“圣人”——皇家陶瓷大师唐英 . 王锦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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